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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道

新冠病毒“曼哈顿计划”:科学家和富翁的秘密行动

发布时间:2020/5/6 8:08:00

汤姆·卡希尔,波士顿投资机构Newpath Partners的创始人兼执行合伙人图片来源:KAYANA SZYMCZAK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十多位美国顶尖科学家以及一批亿万富翁和行业巨头说,他们有针对冠状病毒大流行的解决方案,他们还通过一个私下途径,将方案转达给了白宫。

这个成员非常多元化的小组由33岁的汤姆·卡希尔(Tom Cahill)领导。卡希尔是从医生转行的风险投资家,住在波士顿芬威球场(Fenway Park)附近的一居室出租屋里。他只有一套正装,但他拥有足够多的高级人脉来影响政府抗击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的决定。

这些科学家及其支持者将他们的工作描述为封锁时代的曼哈顿计划,以表达对二战时期帮助开发了原子弹的科学家的敬意。这次,科学家们忙于利用智识和金钱,从来自全球的非正统想法中去粗取精。

他们自称为“Covid-19科学家阻击队”(Scientists to Stop Covid-19),他们中有化学生物学家、免疫生物学家、神经生物学家、时间生物学家、肿瘤学家、肠胃病学家、流行病学家和核科学家。该项目的核心科学家之一,生物学家迈克尔·罗斯巴什(Michael Rosbash)是2017年诺贝尔奖获得者,他说:“毫无疑问,我是里面最不合格的。”

这个小组的工作以前没有被报道过,它充当了寻求与特朗普政府决策者建立可信赖关系的制药公司的中间人。他们成立了远程工作的专门委员会,对泛滥的冠状病毒研究进行评估,在决策者进行审视前,把有缺陷的研究剔除。

“Covid-19科学家阻击队”发布的一份17页的报告

该小组编写了一份长达17页的机密报告,其中呼吁采取若干非正统的方法来对付该病毒。一个重要的想法是用曾经对付埃博拉病毒的强效药物治疗新冠患者,但剂量比过去尝试的要大得多。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和退伍军人事务部(Department of Veterans Affairs)已经实施了具体建议,例如大幅简化了特定冠状病毒药品生产相关的监管规定和要求。

据WSJ所查阅过的文件,以及对熟悉此事的人士的采访,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弗朗西斯·柯林斯(Francis Collins)本月表示,他同意报告中的大部分建议。该报告已发给内阁成员和政府冠状病毒工作组负责人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

卡希尔博士的主要资产是他毕生通过其投资公司建立的人脉,虽然他还年轻。他背后的团队包括亿万富翁,如彼得·泰尔(Peter Thiel),吉姆·帕洛塔(Jim Palotta)和迈克尔·米尔肯(Michael Milken)等金融家,这些金融家为他提供了在危机中与官员接触的合理性。卡希尔博士和他的团队经常为彭斯的长期助手尼克·艾尔斯(Nick Ayers)提供建议,并在过去一个月通过电话与机构负责人联系。

尼克·艾尔斯是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的长期助手图片来源:JONATHAN ERNST/REUTERS在这一计划中,小组的任何成员都不谋求经济利益。他们表示,有机会将自己的人脉和科学知识注入抗击新冠病毒的战斗,这让他们深受鼓舞,而在州和联邦政府层面,这些努力都会受限。

“我们可能会失败,”哈佛大学化学家、小组成员斯图尔特·施雷伯(Stuart Schreiber)说。“但如果成功了,必将改变世界。”

波士顿凯尔特人队(Boston Celtics)的老板之一,贝恩资本(Bain Capital)的联席主席史蒂夫·帕格柳卡(Steve Pagliuca)也是卡希尔博士的一位投资人,他帮助编辑报告的草稿,还将报告转给了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 Group Inc.)首席执行官大卫·所罗门(David Solomon)。所罗门又转给了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Steven Mnuchin)。

在与新冠病毒工作组成员的新闻发布会上,副总统迈克·彭斯在讲台上。在彭斯的后面,左起是罗伯特·雷德菲尔德,安东尼·福西,黛博拉·伯克斯,西玛·维尔玛,亚历克斯·阿扎和斯蒂芬·哈恩。图片来源:MICHAEL REYNOLDS/EPA/SHUTTERSTOCK

该小组的成员说,他们明白他们的许多想法可能不会被实施,并且可能会被特朗普政府完全忽略。

这一表述是基于对科学家、商人和政府官员的采访以及对相关文件的查阅。

打破常规

仅两年前,卡希尔博士还在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攻读医学博士(M.D.)和哲学博士(PhD.)双学位,从事关于罕见遗传性疾病的研究,身穿价值20美元、购于开市客超市(Costco)的裤子。他当时认为自己毕业后会继续从事相关的工作。

然而,因为与一个朋友重新建立了联系,后者将他介绍到自己父亲的公司——蓝筹投资机构Raptor Group工作。

卡希尔博士迷上了投资,尤其在生命科学领域。他认为,与自己从事科研相比,通过识别有前途的科学家并帮助他们解决科学和财务方面的问题,可以产生更大的影响。

在Raptor短暂工作后,他成立了自己的基金Newpath Partners,并从一小群富有的投资人那里筹集了1.25亿美元,其中包括硅谷大佬泰尔和私募股权创始人帕格柳卡。他们被他的耿直做派,以及对解决棘手问题的兴趣所吸引。

3月初,随着Covid-19死亡人数的上升,卡希尔博士倾心关注对于病毒的研究,同时也感到有些沮丧。他说:“当下发生的一切,都离科学和医学非常遥远。”

特朗普总统在4月13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在总统后面,左起是医学专家伯克斯,财政部长姆努钦和副总统彭斯。图片来源:YURI GRIPAS/CNP/ZUMA PRESS

他的投资人向他提了有关病毒的问题,他组织了一次电话会议,就如何加快药物开发等话题分享一些与主流认识相左的想法。他当时预计会有20个人参加会议。

当卡希尔博士尝试拨进电话会议时,他被系统拒绝了,因为参会人数已满。然后他的手机嗡嗡作响,显示的是一个纽约的号码,这是NBA总裁亚当·萧华(Adam Silver)打来的,他也想要电话会议的接入码。卡希尔博士后来单独为他做了介绍。

Newpath基金实力雄厚的投资人广泛传播了关于这个会议的消息,以致数百人接入电话会,大多数是他从未谋面的人,其中包括米尔肯先生。

当他最终拨进电话会时,卡希尔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说他一直在与朋友们合作,对潜在的Covid-19疗法进行筛选,筛出其中最有希望的。他说,他已经基本上放下了投资方面的工作,专注于寻找治疗方法。

一个小时后,他挂断电话,发现电邮收件箱里收到了大量的想法和乐于相助的提议,包括米尔肯的团队。米尔肯说:“我涉入医学研究的相关领域有50年了,但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的合作。”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弗朗西斯·柯林斯在三月的一次听证会上。图片来源:TOM WILLIAMS/CONGRESSIONAL QUARTERLY/ZUMA PRESS

卡希尔博士还收到了一些来自政府顾问甚至副总统的消息, 他们也参加了电话会。

这位兼具科学家特质的投资人赢得了一个平台。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计划。

追踪联系人

卡希尔最早通过电话联系的人之一是创办了几家私营公司的施雷伯。

施雷伯拉进了一个老朋友,爱德华·斯科尔尼克(Edward Scolnick),他曾是制药巨头默沙东(Merck&Co.)的研发总监,在那里他帮助开发了28个新药和疫苗。斯科尔尼克博士直言不讳:在正常情况下,疫苗至少需要18个月才能进入市场,他告诉施雷伯,“如果您特别幸运的话。”

施雷伯答道:“六个月怎么样?”

该团队草拟了一份清单,列出了20多家公司,他们的推荐会让这些公司受益,因此他们承诺立即出售持有这些公司的所有股份。一位早期成员说他做不到,于是被踢出了团队。

团队早期的工作涉及分头阅读全球几百篇有关这次危机的科学论文。他们将有前途的想法与可疑的想法分开了。每个成员每天要浏览多达20篇论文,大约是他们日常工作量的10倍。他们通过电视会议,短信和电话进行讨论,“就像一群少年一样”,罗斯巴什说。

个人卫生都暂且搁置。斯坦福大学神经生物学家迈克尔·林(Michael Lin)开始关掉手机上的摄像头,以保护自己的虚荣心。哈佛大学化学生物学家刘如谦(David Liu)开玩笑说:“几天来,我已经参加了七、八次Zoom会议,这本身就会引起某种疾病。”

讨论并不总是围绕着科学。例如,该小组讨论了是否建议当局的公共卫生机构将病毒重命名为“SARS-2”。但对他们来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吓人,可能会让更多的人戴上口罩。他们最后放弃了这个提议。

该团队承诺要阻止政治干预,但在充满喧嚣和愤怒的总统选举年中,并非易事。

抗疟疾药物羟氯喹被总统极力推崇,然而该小组的常驻专家,加州拉霍亚的斯克里普斯研究所(Scripps Research)的本·克拉瓦特(Ben Cravatt)却认为它不值一提,希望渺茫。该药在小组的最终报告中仅仅一笔带过。

羟氯喹片剂图片来源:JOHN LOCHER/ASSOCIATED PRESS

该小组还驳斥了通过抗体检测让人们复工的想法。根据那个理论,如果测试结果表明某些人已经从病毒中康复,这些人就可以复工了。化学生物学家克拉瓦特宣称:这是“我所听过的最糟糕的主意。”他说,先前的接触可能并不能阻止人们将病毒传播给他人,过分强调抗体检测可能会诱使某些人故意感染自己,以便以后获得健康通行证。

报告中包含了该小组最初的三个阶段性建议,重点强调要利用联邦政府的规模。例如,购买尚未证实有效的药物可以鼓励制造商提高产量,使其不必担心如果药物失败会造成损失。另一个是将新药临床评审所需的时间从9个月或一年减少到一周。

该小组接下来的任务是要向特朗普政府中合适的人提出建议。为此,卡希尔博士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关系通达的亿万富翁。

接力引荐

私募股权公司Vista Equity Partners的共同创始人布莱恩·谢思(Brian Sheth)是一位民主党人,他一直从他位于得克萨斯州奥斯丁市的家中远程关注着这次行动渐渐升温,他是卡希尔博士的基金的早期投资人,也参加了第一次的电话会议。但他的专长是科技,而非免疫学。

他与达拉斯商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共同主席托马斯·希克斯(Thomas Hicks Jr.)关系不错。谢思将希克斯介绍给卡希尔博士的小组。

Vista Equity Partners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谢思去年在加州的比佛利山庄图片来源:PATRICK T. FALLON/BLOOMBERG NEWS

这层关系使得一群主要来自左倾机构的自由派科学家与一个共和党骨干分子建立了联系,这位骨干分子与小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Jr.)一起猎鸟。

希克斯在与小组的第一次谈话中说:“我不是科学家。请跟我说清楚,并告诉我哪些是繁文缛节。”

科学家最关心的是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科学家在研究中确定了能够黏附在病毒细胞上的单抗药物是最有希望的治疗方法。但为了生产足够量的药物,制药公司再生元(Regeneron Pharmaceuticals Inc)不得不将其现有的部分生产转移到爱尔兰。按照FDA的规定,这一转移的审批需要等待一个月。

在艾滋病疫情期间就与官僚斗争的斯科尔尼克,曾尝试联系FDA。电话交谈并不顺利,机构的官员告诉小组成员,他们已经控制了大流行病。在随后的一次小组电话讨论中,一位科学家说:“他们(FDA)就是问题所在。”

卡希尔与艾尔斯取得了联系。当小组向副总统助手介绍了瓶颈情况后,艾尔斯说他知道该打给谁。3月27日晚,再生元接到了FDA的电话,告知他们获得了将生产转移到都柏林的许可,并立即生效。

罗斯巴什说:“这证明我们做的事情开始奏效。”

该小组还打通了美国最大的医疗保健系统:退伍军人医疗体系(VA)。科学家推动该系统的医务人员允许患有Covid-19的退伍军人加入前列腺癌等领域的现有研究,来探索已经获批的药物是否对病毒有效。他们与退伍军人医疗体系首席医疗官和秘书长就该提议进行了交谈,并得知该提议进入了快速通道。

帕格柳卡与马萨诸塞州州长、共和党人查尔斯·贝克(Charles Baker)通了电话,谈及有关报告的情况。帕格柳卡说,州长计划采用该计划的部分内容。

贝恩资本的联席主席帕格柳卡图片来源:SIMON DAWSON/BLOOMBERG NEWS

鉴于他们的许多科学建议已经被采纳或正在被采纳的过程中,该小组着眼于Covid-19疫情后的重建。帕格柳卡敦促科学家们在该计划中增加第四个阶段——重新开放美国。

他们的想法包括开发唾液测试,并在工作日结束时安排测试,以便在第二天早晨知晓结果。他们还建议在全国范围内使用智能手机应用,要求居民们每天确认自己有没有14种感冒或发烧症状。

最近,小组成员继续与行政官员进行讨论,希望他们的机密计划能够变成行动。

帕格柳卡说:“我们需要整个国家,包括政府,商业和科学界,团结起来战胜危机。”

Rob Copeland

2020年5月1日18:00 CST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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