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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道

为什么应该取消住房公积金制度

发布时间:2020/5/10 15:28:00

2020年以来,部分企业经营困难的情况进一步突出,住房公积金存废问题再次成为话题。指望通过取消住房公积金的方式为企业减负,实质是希望通过折损职工利益的方式补贴用人单位,道理不清,理由不正,引起较大争议。

事实上,当下的住房公积金制度已是一个过时且有害的制度,对经济体系高效公平运行造成较大损害,对经济结构失衡推波助澜,对贯彻实施“房住不炒”政策产生阻碍,它应该被取消。但取消住房公积金制度不应也无需损害职工利益,在具体实施中应有配套举措,不应让取消住房公积金成为变相降薪。

一、现代金融体系下无需住房公积金制度

简单来说,住房公积金的设立初衷为集资建房,建造了更多房子后,再给予提供资金的民众各项购房便利。这项制度产生于银行业尚不发达时期,民众大量资金以现金方式持有,银行规模较小、覆盖面较窄,银行服务不能满足住房建设的资金需求,这才有了住房公积金,作为房地产建设资金来源的补充。彼时,普通民众取得银行贷款也有困难,通过公积金互助购房。

今天,我国的金融业体系已经较为完善。一方面,房地产经营建设单位有多样的融资渠道、充足的资金来源,房地产建设资金完全可以从金融市场中以市场化方式获得,无需专门渠道向公众募集。另一方面,商品化住宅已经成为主流,贷款资源也早已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民众通过按揭贷款购房已经成为日常。从房产建设和民众购房两个角度看,住房公积金制度都已失去存在意义。

二、住房公积金并非职工福利,只不过是强制住房储蓄

有人认为,住房公积金是企业向职工提供的额外福利,因而激烈反对取消公积金,这是一个错误认识。事实上,住房公积金是企事业单位向职工支付的一揽子薪酬的一部分,当企业支付意愿不变时,无论以工资、奖金的形式向职工直接发放这部分薪酬,还是以公积金形式支付这部分薪酬,对企业来说都没有差别。

具体举例来说,不考虑个人所得税和其他社保金,企业为职工按12%缴纳住房公积金,职工个人缴存相同比例,当工资为1万元时,员工实际到手8800元,企业实际支付11200元薪酬,2400元差额进入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其实质是,企业发放11200元薪酬给职工,而职工只拿到8800元,其中2400元被强制储蓄了。

企业给职工开出1万元工资并承诺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时,当然已经知道实际的薪酬支出是11200元,说明企业本来就愿意支付11200元,而住房公积金制度的存在让企业只能开出1万元的用人价码。有些人觉得谈好的工资为1万元,加上住房公积金实际上收入为11200,从而以为自己从公积金制度中获利了,这跟“朝三暮四”的猴子属于同一智力水平,换种薪水发放方式就感到高兴。

住房公积金虽然为个人所有,各地都为提取和使用住房公积金制订了苛刻条件,

使得这部分完完全全属于老百姓自己的钱,被强制代管。

本来老百姓可以用这笔钱买房,也可以做其他投资,还可以应急或消费,强制住房储蓄,是对财产权和选择权的侵害,必然带来福利损失。

住房公积金取消后,职工要获得同等报酬,势必要求提高薪资水平,最终薪酬情况将会是劳资双方博弈的结果。有个别人觉得自己没有市场竞争力,担心住房公积金取消后用人单位不会给自己提薪。这种忧虑不该成为保留住房公积金制度的理由。

实务中,单位缴纳住房公积金部分不计入职工的个人所得税应税收入,住房公积金的存在有少量个税抵免的作用,其实质是政府为支持住房公积金制度做出的税收让渡。如果取消住房公积金,政府应考虑调整税收政策,不加重职工税收负担。

三、分地存管的住房公积金阻碍人口流动

当前住房公积金分地管理,北京企业交在北京,上海企业交在上海。但在现代经济体系中,人们主动或被动的工作变动非常普遍,常要换个城市工作生活,分地存管的住房公积金给这部分群众带来不小的麻烦,也让人们在换工作时平添一分顾虑。

为什么分明是自己的合法收入,却无法自由地跟着自己走呢?多此一举的背后,是各地方拿着这部分群众的资金做着生意。对提取和使用住房公积金设置多种障碍,也基于相同逻辑。

四、住房公积金是鱼肉百姓的生意

当前房地产的开发建设基本以市场化运行为主,归集到的住房公积金不能直接用以支持房地产建设,于是住房公积金制度异化为“转手贷款”业务,强制工薪群体以极低利率储蓄到公积金账户,再将这部分资金以较高利率贷款给购房群体。

公积金贷款是集合收入信用与房地产抵押为一体的风险程度很低的贷款业务。而公积金存款与公积金贷款利率差被人为恶意划定在1.5-2%左右,从制度上造就一门“躺着赚钱”的生意,是块每年以千亿计的肥肉,被住房公积管理部门和银行瓜分蚕食。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相关利益群体不遗余力地误导、欺骗民众,将公积金制度鼓吹为有利民众的制度安排,千方百计想留下住房公积金制度,不足为奇。

而公积金贷款人能够以3%左右的较低利率取得贷款,归根到底是广大被强制储蓄的职工,被迫承受了1%左右的极低存款利率,讲难听点,是贷款人、公积金管理部门、银行串谋吸公积金存款人的血。这其中,公积金贷款人在贷款买房前大多也被吸过血,最后拿到的贷款利率优惠力度有限,并非是公积金这个转贷款业务的真正受益者。

真正受益者是相关管理部门和银行。由于牵涉利益巨大,操作不透明,住房公积金里藏有腐败的土壤,利益输送风险难以遏制。试问那些拿到公积金业务的银行,是否每一个都禁得起细查?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可都个个廉洁?

从当前的实际运行看,如果急需提取住房公积金,各地往往留有各种特殊门径,只需支付部分“手续费”即可提取。这当然属于灰色产业。于是住房公积金制度下,人们要动用自己的储蓄,却不得不给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群体“上贡”,滋养灰色产业链,这会是一个好的制度吗?

五、住房公积金劫贫济富

这点已经被提得很多了。在当前的高房价下,买得起房的人多属于高收入富裕阶层,而中低收入群体即使缴存了住房公积金也往往购房无望,难以提取和使用这部分资金。于是住房公积金制度相当于强迫贫困群体向富裕阶层提供低息贷款,顺便还养肥了经手贷款的人,这不可能符合制度设计初衷。

六、住房公积金培养民众囤房习惯,助长房地产投机炒作

中国房地产市场经过20多年的飞速发展,有相当一部分群体已经解决了住房问题。部分70、80后可能已经还清住房贷款,部分90、00后的房子已由父母购置准备妥当。这些人仍然在工作,其薪酬的一部分被强制缴纳住房公积金,当然不情愿。而只要公积金存款利率低于他们的房价上涨预期,他们就会产生买房冲动。公积金存款利率偏又低到几乎忽略不计,刺激他们购买多套房产的投资需求。

应该说,如今民众囤房习惯浓厚、房地产持有情况极不均衡、房地产投机炒作难以遏制,住房公积金制度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负面作用。

过去十几年,房价飙涨,很多人可能会感激住房公积金制度让他们别无选择,一套又一套买房,但这终究不是房地产市场健康运行的结果。目前,居住矛盾大大缓解,很多城市的人均居住面积较20年前已经翻了6、7倍。未来,十年内我们的人口就将进入漫漫负增长期,我们的城市建设还在如火如荼进行,再强制民众住房储蓄,诱导民众参与房地产投机,必然引起严重的经济失衡。

“房住不炒”已经提了很多年,不能停留在各级政府喊口号层面,不能一边用限购等方式围堵房地产投机,一边又专门在居民的存款里划一块“炒房款”出来让人心痒难耐。

七、取消住房公积金应做的配套准备

1、调减个人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

由于单位缴纳住房公积金部分不计入个人所得税应税收入,相当于住房公积金制度下,职工另有一部分免税收入,公积金取消后,为避免税收负担增加,应通过提高扣除计税金额等方式调整个人所得税。

2、职工工资调增

这次呼吁取消住房公积金制度,有些人是出于经济形势不好要为企业减负的考量。但是经济形势不好,不仅企业过得不好,职工也过得不好,大家应该共度难关。

取消住房公积金这种变了味的制度理所当然,但不能找到个借口就给职工变相强制降薪,取消的话有关部门应做好沟通引导工作,应该在有监督监管、职工有救济途径的前提下,重新谈判上调薪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

3、存量住房公积金的管理

住房公积金是个运行中的存贷款业务,即使把新增部分取消,原来那部分存贷款还存在,资金已经作为贷款发放给公积金贷款人,公积金存款账户的资金没办法直接退还给个人。解决的方法也不难,例如央行在日常要发放的MLF、SLF等流动性调节工具中,单独划一块出来,按照公积金存款利率发放给银行,置换个人的公积金存款,银行以这部分资金完成存续公积金贷款业务。

长期看,利率总要下降至接近0的水平运行,可供参考的是当前日本住房按揭贷款利率低于1%,所以即使没了住房公积金制度,未来购房人不必担心失去低利率贷款来源。又如前文所述,羊毛出在羊身上,公积金低贷款利率是吸血低收入群体的结果,不是什么好事,没了并不可惜。

取消住房公积金制度已经提了多年,但是相关利益团体位高权重拼死反抗,受害群体人数虽以亿计,但人微言轻,双方实力悬殊。兼有被蒙蔽被误导的群众冒认制度受益者,助纣为虐,这事难以推进。但是无论如何,未来十年房地产市场会发生根本变化。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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